游戏中心|纵横书库|纵横动漫|小说排行|纵横书讯|作者专区|个人门户|纵横社区|VIP充值

春天不是读书天,不为忙碌不为闲;手拿书本眼皮重,不如八卦杀时间。

惊堂木响,专题开场。

美籍俄裔西班牙菜特级厨师兼科幻小说理论家A•K•索拉克谢姆斯基说过,

“八卦是世界运行的第二推动力,

仅次于中餐。”

此真至理名言。因此本专题就专说八卦。

所谓八卦,就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这八个方位,每个卦形又代表不同的事物。比如乾代表天,天上有什么?那是一只鸟?不对,是一架飞机?不对,是一个人!

这个人自然是克拉克•肯特。他曾痛苦地对一个肃立在他面前的人说,“你杀了我的父亲!”那个人坚定地摇摇头:“我就是你的父亲!”

……似乎串台了。

这个受到精神和肉体双重打击的人(他刚刚失去了右手)是卢克•天行者,虽然他不像他的姓氏那样能在天上飞,但他有一件眩目的道具——光剑,足以弥补不能飞翔的遗憾。

这便应了武林中一句传言:

号令银河绝地剑,扶危救难有超人。

科幻文化是流行文化、通俗文化中极为活跃的一种,走进电影院,十部美国大片中总有两三部是科幻片。那么我们的八卦,就从科幻开始。

科幻出现得比飞机、电话、潜艇、电视机……都早。这倒也很正常,科幻本来就喜欢描写“将来”会出现什么或者会发生什么。但是,到底有多早?

有这么一篇小说,是十七世纪的作品,作者是欧洲人。那会儿的欧洲正在全民抓女巫。据说女巫们深夜里骑着扫把秘密集会,专干散播疾病、毁坏庄稼、让牛奶变质等各种坏事。于是宗教法庭年复一年地抓捕看上去像女巫的女人,刑讯,审判,然后多半是烧死。

这篇小说并没有描写英勇的宗教法庭卫士如何与会使黑魔法的女巫们决斗,倒是写了从地球到月球旅行的故事。小说里描写了在上升阶段的超重,指出必须让人平躺着,否则“冲击力”会把人扯碎;描写了失重,说几乎凭意念就能让失重中的人前进;甚至描写了太空旅行者的选拔标准:精力不好的体重超重的不要,身体好、能吃“压缩饼干、大蒜、鱼干及不开胃食品”的人才可以。

小说里还描写了月球面向和背对地球两个半球的自然和种族,甚至提出因为月球重力低所以它的生物体型巨大。

这应该是一篇科幻小说了吧!

可惜,不是。

这篇小说的名字是《梦》,大约成文于1610年,而公认的第一篇科幻小说则创作于1816年。它没能拿下“第一篇科幻小说”的殊荣,主要原因是有些地方写得不科学,比如,主人公登月是依靠用魔符召来的精灵给“举”上去的。这实在是很不科学,说它不是科幻小说,倒也不冤。

但是且慢……这篇小说的作者,可是开普勒。

没错,就是中学学过的那个“天空的立法者”,提出行星运动三大定律的开普勒。三大定律还记得吗?“每一个行星都沿各自的椭圆轨道环绕太阳,而太阳则处在椭圆的一个焦点中”、“从太阳到行星所联接的直线在相等时间内扫过同等的面积”还有“行星绕日一圈时间的平方和行星各自距离太阳的平均距离的立方成正比”。

除此之外他还是近代光学的奠基人、发现了一颗超新星、对几何学也非常有建树。

这样的一位科学家,就算他不知道万有引力、宇宙速度什么的,大可想点看上去科学些的办法,哪怕是搞一个大个儿弹弓把主人公弹上去呢!

他偏偏选了一个最不科学的解释——精灵。

也许他真的不能想出一个科学的办法来描写登月的过程,索性借助超自然力,但也许……也许他是故意的。

想想他所处的是什么年头!那会儿科学家可是个高危行业。教廷拼命维护上帝造人、地球中心这一套学说好保住自己对世俗的统治力,而科学家们偏偏要另来一套。比如哥白尼,说太阳才是宇宙的中心,地球是绕太阳转的。真是烧他十次都不多。

哥白尼侥幸寿终正寝,他的弟子布鲁诺宣扬先师理念,教会痛下杀手把他被烧死。而开普勒的老师第谷也是位科学家,虽然没像哥白尼那么“反动”,也是不受教会待见,于是有人说“你那套说的都是啥呀,我觉得不靠谱”。开普勒当然要为老师辩护,结果被教会敲打了一番:他的书被列为禁书,他本人甚至差点被私刑处死。

不但如此,他的母亲也曾被当作女巫抓了起来。原因是,她的一位邻居声称在她家喝过一杯葡萄酒,然后就长期生病。那一年那个城市的法官们已经烧死了六个女巫,再烧一个也没啥。全仗开普勒竭力营救,他的母亲才没被推上柴堆。而法官们肯给他这个面子并不是因为他的名气,而是因为他跟皇家沾点边儿——曾经当过“先帝爷”的皇家数理学家。

利剑高悬,也许他不得不谨言慎行,不得不做点儿妥协,避免在小说里写得太“科学”招来无妄之灾。于是才有了精灵送主人公登月的情节,于是这篇小说被算作是科幻小说的萌芽,失去了“第一”的地位。

写了星际旅行但仍然不算是科幻的小说,在开普勒之前和之后都有过。比较早的有古罗马的路西安,在他的小说里,旅行家被一阵大风吹到月球上,还掺和了一场星际战争;之后有戈德温主教的《月球人》、贝拉热克的《月球之行》等等。

[详细]

玛丽•雪莱——娘家姓戈德温——写《弗兰肯斯坦》已经是1816年的事了。

那会儿英国人已经开始了工业革命,蒸汽机有了,轮船有了,电池也有了。人的想法也变了,教会再也无法捆住人们的头脑。比如,在开普勒那个年代,谁要敢说上帝是不存在的,准得烧死。而到了那时候,无神论者不但不会被处死,还能出名。

比如玛丽的父亲威廉•戈德温。他早年当过牧师,后来受种种进步思想影响,开始信奉无神论。不信上帝也就罢了,他进一步质疑政府存在的合理性,婚姻的合理性,私有财产的合理性,甚至觉得睡眠也不够合理。于是他写了一本很有名的书叫《政治正义论》,表达了他的这些见解。

他一下子就成了一名思想家,名满英伦。而爱情也不期而至:英国第一位女权主义者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爱上了他。沃斯通克拉夫特主张妇女自由和解放,著有女权主义哲学最早的著作之一《女权辩护》,甚至说“丈夫只是一件便利的家具”。但她自己对感情还是挺投入,遇到戈德温之前,她有过两次失败的婚姻,还曾自杀过。

大概共同的对传统制度的蔑视使他们互相吸引,1797年他们结婚,并生下一个女儿,就是玛丽。她出生后十天,沃斯通克拉夫特就病逝了。

很难说父母的叛逆思想对玛丽有多大影响——父母的著作大概是读过的吧——反正她对婚姻和爱情的态度,不能以现在的道德标准来衡量。那种对传统的叛逆和颠覆,应该理解为人类从长期压抑中解脱出来后的矫枉过正。

她和几个异父母姐妹一起长大,和继母的关系不算好,只和继妹克莱尔谈得来。十七岁那年,她遇到了雪莱。没错,就是那个写“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的诗人雪莱。而对于她来说,和雪莱虽是初会,却也算旧相识。

雪莱那会儿经常到戈德温家作客,只是玛丽出门在外,一直未能谋面。不过玛丽的姐妹对他非常欣赏,给她写信的时候时不时夸赞一番,玛丽心里已经有了他的影子;而两个人终于见面的时候,雪莱对玛丽可谓一见钟情:十七岁的姑娘本就是一朵初放的花,两个人又非常谈得来;一段千古流传的美好姻缘就在眼前了。可是有个问题……雪莱已经结婚了。

雪莱出身贵族,爷爷是从男爵,爸爸是国会议员,可是他的妻子并不是包办的,也不是政治交易的结果,他们是自由恋爱。

按他的出身来说,他应该过着骑马打猎喝香槟,跳舞泡妞出绯闻的幸福生活,等爷爷爸爸都被上帝召唤,继承一个大庄园一代一代传下去。

可他偏偏对这一套没兴趣甚至起劲儿地破坏,用一句过时的话说,“他背叛了自己的阶级”。读中学的时候就不遵守“低年级就得让高年级欺负”的优良传统,被大家用泥巴打得挂在墙上;大学的时候写了本《无神论的必要性》。本来学校打算用这本书把他烧死,后来发现一共也没印多少,堆起来还不到他脚踝高,于是作罢(此系杜撰,不要相信)。

但他还是给踢出了大学。然后,他就结婚了。

姑娘名叫艾丽哈特,是雪莱妹妹的朋友。最初她只是给朋友的哥哥转送零钱和点心,后来就成了雪莱的朋友,一段动人的爱情也渐渐萌发。然而雪莱是公认的思想危险分子,做他的朋友就得被孤立甚至有被开除的可能。对于十几岁的小姑娘来说这种日子真是折磨。她想过自杀,但很快改了主意:有胆子死就有胆子跑——亲爱的珀西•比希•雪莱先生,咱们私奔了吧!

于是没有父母之命,也没有媒婆交换双方的生辰八字,两个少年人结了婚,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雪莱的爹早就对这个逆子失望,一文钱也不再给他,好在有亲友给些资助,让他们不至于饿死。

而雪莱成为戈德温家的座上宾,则差不多是个误会。

雪莱很早就知道戈德温并且很崇拜他——就是因为《政治正义论》。但有一段时间他以为戈德温已经去世,当他发现他还活着的时候,就惊喜地带着妻子登门拜访。

而戈德温结交雪莱,却是因为他日子过得不好。这会儿他不再质疑睡眠的合理性,也不拒绝私有财产——不但如此他还曾创业养家,开了家出版社。可惜他的商业才能有限,一再赔钱。像雪莱这样一位贵族之后,又是自己的粉丝,随便拔根汗毛就够自己全家吃肉的了。虽然眼下雪莱和家里关系不好,但是灰总比土热,是血就比水浓,大把的英镑是他爹的也是他的,但归根结底是他的。戈德温先生完全没有料到,这位少爵爷不但没从手指逢里漏下亮闪闪的金镑,反倒拐走了他的女儿。

这倒不是说雪莱见异思迁。移情玛丽的时候,他和艾丽哈特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

爱情是浪漫的,婚姻却是现实的柴米油盐。对于雪莱而言,只要能吃饱就行了,那些有共同思想的朋友们和他们所追求的自由、解放才是最重要的;而艾丽哈特跟着他颠沛流离,一直缺乏安全感。况且在内心深处,她觉得雪莱和他爹早晚会和好,她还是能够当上男爵夫人的。

这实在不能责怪她。穷困而幸福的生活固然浪漫,但老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话什么样的浪漫也会褪色。再何况,她还怀了孕,更需要安定的生活和物质条件来养育将要出生的孩子。而雪莱也想过和家庭和解,不过老爹要他去他叛离出来的中学和大学公开悔过,他坚决不肯。

于是矛盾渐渐产生,裂缝日益扩大。他们分居两地,曾经属于他们的生活已然划上了句号。他要“另起一段”了。

而对于玛丽来说,雪莱是晦暗生活中的明媚阳光。他的才华比姐妹们描述得还要出众,人又帅,婚姻又苦恼得令人同情……雪莱写过《解放了的普罗米修斯》,而玛丽则把自己当作雪莱的解放者,要把他从失败的婚姻中救出来。他们悄悄地恋爱,约会,但周围的人目光如炬。戈德温先生一个先令也没得到,一个大好女儿倒要被这个已婚男子勾去,自然不爽,让玛丽和他断绝关系。

受到父亲无政府主义思想和对婚姻、私产蔑视以及母亲的女权思想影响的玛丽,没听他的话。而雪莱苦恼于责任和爱情之间,甚至服毒自杀……未果。既然没死成,那么按照围棋中的宝典——走不好的地方先不要走——他们丢下这个解不开的局面,逃之夭夭。

他们私奔了,去法国。不过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

这第三个人是玛丽的妹妹克莱尔。她主动提出来和他们一起逃亡。她和玛丽关系好,而且懂法语,擅长安排旅行中的种种琐事。

一个没说出来的原因是,她也爱上了雪莱。

这趟私奔的结果可想而知:三个没什么生活经验、口袋里也没几个英镑的孩子(雪莱也不过十九岁)不可能安定下来,钱花得差不多了不得不回国。

回国后玛丽生下一个孩子,不幸夭折;而克莱尔自知无法赢得雪莱的爱,于是转而去追求另一位诗人——拜伦。

拜伦也是个浪子,红旗不倒彩旗不断。起初他数次拒绝克莱尔,后来还是没能把持得住。不过这一段感情于他只是逢场作戏,并没打算继续发展。不久他离开英国,去了瑞士。而克莱尔发现,自己怀孕了。

正好雪莱夫妇在英国过得很不顺心——雪莱的诗曲高和寡,玛丽又因身份问题深居简出——于是克莱尔建议他们出国住一段时间,她建议去的,正是瑞士。

雪莱夫妇在日内瓦的一个小镇上住下来,正好遇到拜伦。雪莱和拜伦甚为投缘,经常“谈天说地夜不眠”。克莱尔和拜伦假装不认识,还是玛丽发现他们之间有问题。一问克莱尔才知道,原来自己和这位大诗人,不知不觉成了亲戚。

这下克莱尔怀孕的事必须拿到台面上来了。雪莱、拜伦、玛丽、克莱尔四个人进行了一次谈判。拜伦倒是认了这个账,只是他不打算对克莱尔负责。至于孩子,他同意出钱供养。

这件家务事算是就此了结。而这次瑞士之旅的另一个结果,就是等了许久才有机会出场的《弗兰肯斯坦》。

在前一年,印尼的一座火山喷发,使欧洲第二年的夏天气候仍然反常,风雨不断。几个人困在旅馆里无事可做,拜伦建议大家各写一个恐怖故事,然后合出一本书。

也不知是大家各怀心事,还是命题作文本限制了灵感,到旅行结束,只有玛丽对这个故事有了想法。差不多一年后这篇小说才完成,便是《弗兰肯斯坦》,也译作《科学怪人》。

弗兰肯斯坦是小说的主人公,是一位科学家。他把一些尸体碎片拼接起来,用电流刺激,创造出一个活人。这个人非常丑陋,但心地善良。他所要的,只是和他人一样的权利。但是世人恶其形貌,歧视他、伤害他,于是他开始作恶事。弗兰肯斯坦和他死斗,最后先后死去。

这篇小说已经有很多解读,比如弗兰肯斯坦企图充当造物主反映了什么,故事的悲惨结局又警示着什么。从八卦的角度看,或许那个丑陋的怪人身上有着雪莱夫妻的影子。他们俩崇尚自由和解放,认为这是人的天赋权利。然而这种理想在现实中饱受打击,家庭不认可不接受他们,社会视他们为异类,长期过着穷困的生活。小说中怪人对社会的报复,或许就是这种情绪的放大和极端化吧。

这篇小说在1818年得以出版。小说给玛丽带来一定的名气,甚至一度超过雪莱。然而这并没有改变她的生活,她的生活中仍然充满了不幸。她和雪莱的三个孩子夭折,雪莱则在海难中身亡,年仅30岁。

而多年以后,这篇小说被公认为第一篇科幻小说,在丑陋的怪人沉入冰海之后,飞船、机器人、五花八门的智慧生命以及银河、宇宙在科幻的空间徐徐展开,文学史上奇异、光辉的一个类型就此诞生。

[详细]

《弗兰肯斯坦》发表前后,工业革命从英国扩展到欧洲,进而曼延到美洲。先是技师,然后是科学家,进而是企业家轮番出场,铁路、电报、电话、汽车、飞机纷纷问世,世界变得越来越热闹。

科学越是发展,对世界的认识越是清晰,科幻小说中臆想、迷信、超自然的因素就越来越少。而自玛丽•雪莱之后,越来越多的作家涉足科幻这一领域。尽管以现在的眼光看,他们的作品中仍然有“不科学”的地方,但其实,往宽泛里说,只要描述的内容符合当时的科学认知,就可以打上“科幻小说”这个标签了。比如说登月这个题材,那时候已经知道太空中没有空气,如果你还在小说里写主人公坐着大帆船吹着风喝着酒吃着火锅唱着歌就到月亮上了,这就不算是科幻了。但如果你写月球上有生物甚至是人类——当时的科学并没有否认这种可能,所以,这么写没问题。

而说到登月题材,虽然像爱伦•坡这样开拓性的天才作家也写过《汉斯普法尔历险记》这样的杰作,但在那年头把登月写得无比科学,直到今天仍然让人津津乐道,以至于只要谈起科幻史就绕不开的一位,就是凡尔纳了。所以关于他的文章已经够多了,我们只八卦一下他的投稿、出版史中有趣的东西。

说到投稿,就有另一个词和它几乎形影不离——退稿。这是所有作者的噩梦,杀伤力仅次于失恋的苦痛。退稿的一头是作者,一头是编辑,这一头的极端是作者的水平实在不行,另一头的极端是编辑就是没眼光,而在两个极端之间,则是退稿的主要原因:作品不适合出版机构操作。当然,有的杂志把“您的作品风格不适合我们”作为“您写得实在不行”的委婉说法,这个,另说。

那么凡尔纳的投稿生涯是否就一帆风顺呢?相信你听说过他的《气球上的五星期》如何被十六家出版社退稿、他如何想烧了它、他的贤妻如何从火炉中把它救出来并劝他第十七次投稿并且终于成功的故事。这故事的可信度如何,下文再说,先看他的写作简历。

儒勒•凡尔纳,法国人。和很多人一样,在功成名就之前,他也是个点灯熬油写稿子的文学小青年。同样,文学不是他的“本行”,他从家乡来到巴黎读大学,学的是法律。这主要因为,他的父亲是个律师,还开了家事务所,就盼着他学成了回家继承父业。但凡尔纳对此毫无兴趣,读法律只是遵命,一门心思要在文学上有所成就。

只是那时候,他努力的方向,是戏剧。连给他老爹写的信里,都时不时引用拉辛、莫里哀戏的典。

不过人是到了巴黎,但巴黎并不认识他。想要入这一行,免不了就要进文学圈——注意,是圈不是界。这里边的差别在于,文学界这个词儿给人的感觉是很严肃,让人联想到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抱着大部头精装书昂道走在光辉的大路上;而文学圈则亲切得多,感觉就是一群人称兄道弟吃吃喝喝打打闹闹,互相吹捧“您老写得真好什么时候更新”。在圈子里混久了,认识的作者、编辑多了,就是人脉了。

凡尔纳初到巴黎,当然需要混进这个圈子。好在巴黎有的是沙龙,贵妇们的客厅里各色文学圈名流窜来窜去,总在里面晃,很快就能弄个脸熟。比如,没过多久他就和大仲马交上了朋友。

他们的友谊有多深暂且不论,不过在大仲马的帮助下,他的剧本《折断的麦秆》得以在剧院上演。这个剧本一共演了十二场,他的收入是,十五法郎。

他还写过不少其他剧本,可都没有多大反响。收入就更不用提了。等稿费吃饭要饿死,巴黎面包贵,居亦不易,他靠在巴黎歌剧院当书记的薪水过日子。那点钱不怎么够花,经常还要老爹伸手拉一把。他爹眼见着这个不肖子在文学的邪路上越走越远,最后啥也不指望了,干脆把事务所卖了断了念头。所以欧洲民谚说得好啊,“一个文学青年的背后,通常都有一个借酒浇愁的老爹”。

好在凡尔纳有自知之明。他也知道自己写剧本的本事很一般,没硬较劲一条道上往黑了跑。他想试试写小说。可是,写什么呢?

虽然正史没有记载,但凡尔纳应该是个很有亲和力和社交能力的人。他在小说上的第一次尝试和两个人有关。第一位是个探险家,雅克-阿拉戈,其足迹遍及世界。凡尔纳听他神侃,不由得激发了小时候那根冒险的弦儿,于是写了个中篇小说《墨西哥海军的首批舰队》。我们欣赏一下开头的几句:

“1825年10月18日,西班牙多层甲板战舰亚洲号和八炮双桅横帆帆船毅力号,在瓜热昂岛释放了其中1位马里安女人……”

够凡尔纳!

可是写出来是一回事,发表是另一回事。就算你写得真不错,可是鬼使神差阴差阳错不凑巧不走运就是发表不了的事,从古至今就不新鲜!

这时候他认识的第二个人就走进了我们的八卦。他叫谢瓦利埃,主办了一本叫《家庭博览》的杂志。凡尔纳是他的朋友,于是,这小说就顺利发表。这是他的试笔之作,反响大概还不错,谢瓦利埃劝他多写写小说,于是他就又写了几篇。

写这些小说需要大量地地理知识,好在他认识阿拉戈和其他探险家,他们都是他的顾问。在《气球上的五星期》(这小说之前叫《空中旅行》,这题目就没卖相啊,像个副标题)里他拿到了第一手资料,描写了尼罗河源头和当地人的一些习俗,而在尼罗河考察的探险家还没回欧洲呢!

而说到这篇小说,就要说到一个对于凡尔纳来说很重要的人物。这个人也叫儒勒。儒勒•赫泽尔。他的编辑,他的出版商,他的命中幸运星。每一个成功的作家背后,似乎都有这样一个人。不得不说,找对编辑和找对老婆一样重要。

这位儒勒•赫泽尔可是个名人。他年轻的时候擅打笔仗,自己边过报也办过杂志。还经营过一家出版社,和巴尔扎克等大作家过从甚密。在改朝换代的时候也没闲着,1848年革命中他风云一时,推动过法兰西第二共和国的建立,当过临时政府的外交部办公室主任。后来离开政界,专注于出版。

而歌剧院书记和前外交部办公室主任扯上关系,则要感谢凡尔纳的朋友,大仲马。大仲马看了《气球上的五星期》的初稿很赞赏,拉了个皮条让他和另一位名作家布雷哈特认识,布雷哈特把他推荐给了赫泽尔。

赫泽尔当然识货,立刻就表示“这稿子我要了”。他正筹备办一本以青年人为目标读者群的杂志,《气球上的五星期》正是这本杂志需要的。

赫泽尔提了修改意见,凡尔纳照办修改。修改后在赫泽尔办的《教育与娱乐》杂志上连载。这会儿回头看看那个说这部小说被退稿十六次,多亏贤妻从火炉中把手稿抢出的故事,其实颇可存疑。以凡尔纳在巴黎文学圈的人脉,怎么着也不至于像个新手作者一样找不着庙门儿。另外据凡尔纳的孙子写的传记,凡太太多少是有些把“稿子”看作情敌的。因为凡尔纳写起小说就不理人,凡太太好容易等到他写完了这稿子,本以为写完了稿就该夫妻双双串门看戏吃馆子,骑马跳舞吹海风了,哪想到还有“改稿子”这回事。所以如果有人会把手稿扔进火炉,也应该是凡太太而不是凡尔纳。

《气球上的五星期》发表的时候,有个玩心颇重的漫画家真的造了个气球,和小说中的气球同步起飞,走同样的路线。公众一时都被这一虚一实两个气球所吸引,真气球无形中成了假气球最佳的营销手段。而凡尔纳和赫泽尔也开始了长期合作。凡尔纳每年给赫泽尔三卷作品,赫泽尔每卷付给凡尔纳1925法郎。这可不算少了,要知道他给巴尔扎克、乔治•桑的,也不过是每卷2000法郎。

这笔钱足够支持凡尔纳全职写作的了,“等稿费吃饭会饿死”这条咒律对他失去了作用。从此后他笔下的世界也越来越宽,从非洲到极地,从月球到小行星,从现代到未来……终成科幻小说的一代宗师。而他刚到巴黎当巴漂的时候,不过是个不务正业的外省小子。他以他的人格魅力和社交能力赢得了众多朋友,而这些朋友则共同把他推上巅峰。

在凡尔纳之后,科幻界又涌现无数豪杰,八卦绵延不绝。

[详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Copyright© 2008 www.zongheng.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京ICP证:080527号 《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 京网文[2015]2368-459号 京公网安备1101055190号
作者发布作品时,请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本站所收录作品、社区话题、书库评论均属其个人行为,不代表本站立场。